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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5日

长安回望之侍女图

西安人自嘲:不化妆是兵马俑,化了妆是唐三彩。这虽然是句笑话,但和沿海城市相比,西安确实离时尚中心远了那么一点。然而,曾几何时,这里是一座创造美和发现美的城市。唐朝和长安在时间和空间的节点上遭遇,交织成一切时尚审美标准的原点,引领着朝鲜、日本以及整个中亚的时尚潮流。
武皇自己就是总设计师,“红绿复裙长,千里万里闻香”,那件“女皇服”据说就是现代百褶裙的前身;“名模”杨贵妃则适时地发布最新彩妆流行资讯,“一旦新妆抛旧样,六宫争画黑烟眉”;而每季新款服饰的推出,更是“上自宫掖,下至匹庶,递相仿效,贵贱无别”。

只有在一个稳定繁荣的经济环境,人们才会去关注时尚和美;服饰文化是一个时代文化的缩影,只有一个开放的文明,才会对女性服饰有足够的包容。长安处于中原农耕文明和西域游牧文明的交会点,唐朝时的服饰造型已经发展到一个高峰,讲究袒(胸)、长(裙)、宽(衣)、窄(袖),名目繁多,《侍女图》就是一个很好的表证。

走进陕西历史博物馆,拂去厚厚的历史尘埃,那些出土文物朴实的叙述着一个兼容并蓄、气势恢弘的璀璨文明。《侍女图》是一幅从乾陵出土的墓葬壁画,属于博物馆内国宝级的藏品。
画面上9个侍女,队形错落,裙裾轻飘,披帛微扬,极富动感。手中或执拂尘、或捧杯盏、或持团扇,个个仪态从容,形体丰腴。高挽的发髻,互有差别;身着上衫下裙,领口或圆或尖,开得极低;裙幅曳地,色彩各异,缤纷绚丽。再看那裙子的腰身,高及胸部,对比日本的和服,以及朝鲜的传统礼服,足见唐朝(服饰)文化辐射的广度和影响的深度。

我不擅绘画,对《侍女图》的关注既不因为画工,更不止于服饰,而是她们代表着一个极富活力的女性群体。她们出身卑微,为奴为伎,却以非凡的才智和女性特有的坚忍书写着生命的历史。那里有上官婉儿吧,14岁获免奴婢身份,19岁受命参决政事,至20岁掌内外诏命,其位置相当于现在的政治局常委、中央书记处书记。这等政治才华,不愧“巾帼首相第一人”之称。

说到薛涛笺,心中总会泛起一阵温情。 “锦笺传妙制,千载犹称女校书”,我一直猜想,那一张张粉红小笺的主人,当是如何一位知诗文、识情趣的风月俏佳人?“夕留晋贤醉,早伴舜妃悲”,幼年离开长安的小薛涛,怎么也没想到这一脚跨出去,竟然一生流寓蜀中,从一个良家女子而身陷乐籍吧?“锦江滑腻峨嵋秀,生出文君薛涛”,已经四十二岁的她,更不会想到还能让三十一岁的京都新贵元稹一见中情吧?“独坐黄昏谁作伴?怎教红粉不成灰”, 难道粉红笺上那淡淡的松花纹路,就是你隐约不平的哀哀陈情么?

第一次知道念奴这个名字是在李清照那篇著名的《词论》:既酒行乐作,歌者进,时曹元谦、念奴为冠。然而,易安惜墨如金,再不肯多着一字。我们只有从东坡居士的《念奴娇·赤壁怀古》,拊度念奴歌声之曼妙。
一个温柔的名字,成为那些长短句最美的载体,一杆翠镐将气势开阔,天上人间的唐诗渡到宋的旖旎惆怅里。那会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词有个特点,和音律,能歌。其实,在唐朝,诗也是能唱的,歌咏同样也是诗作最有效的传播途径之一。念奴,天宝年间宫伎中一流的歌手,身世已不可考。“其调高亢”,当属唐朝的“超级女声”。元稹称其“飞上九天歌一曲,二十五郎吹管逐”。根据《开元天宝遗事》,玄宗每年游幸各地时,念奴常暗中随行,每执板当席,声出朝霞之上。因之取念奴为词牌名。娇者,美貌亲昵之呼也!

念奴,名中就透着无奈和卑微,那是一个女人被决定了的命运。然而,她,还有她们,破云列锦、以才自拔,金声玉振吟唱出文化发达的盛世华章。她们如天边的一缕彩霞,从《侍女图》中浮出,浮向史官的笔端,浮向了一个更广阔的生命空间!

她们是幸运的,因为她们有幸生活在雍容、华彩的大唐,遭逢一个宽容博大、充满健康活力的强健精神。但,那毕竟是一个封建王朝,还有更多的人被留在了《侍女图》的背后:

故国三千里,深宫二十年;
一声何满子,双泪落君前。
       ——张祜《何满子》

(注:词牌《何满子》也是因人得名,其调哀切婉转。其人相传为唐开元年间,一个叫何满子的沧州籍歌女)
8月22日

长安回望之无字碑

长安回望绣成堆,杨贵妃那浪漫的高贵是可以入诗的。只是兵戈响起的时候,荔枝的尘土不见了,只剩下倾国的灾难。同样是女人,武则天王者的妩媚却是可以入史的。上承“贞观之治”,下启“开元盛世”,生后留一块“无字碑”,任史官褒贬、后人评说。

乾陵,出西安约80公里。到的时候夜色将晚,游人渐散,陵园静穆。高大的翁仲低垂双目,两列延伸;六十一王宾空了脑袋,拱手胸前。无字碑用的是一块7米多高,近百吨重的完整巨石,沿着长长的“司马道”亦步亦趋,真仿佛时空交错,一步就会跨入大唐!
我发现“无字碑”其实是有字的。只不过刻的“到此一游”,武皇大概没想到她立的这块“留言板”会这么热闹吧。

一个娇颜的皇帝?站在碑前,我脑子里依然无法聚焦一个女子登上万乘之尊宝座的场景。阶前一干须眉,两厢文臣武将,个个是如日中天的王朝中风云历练的臣子,可他们,只是跪着或者站着。难道武则天真的如史官唾弃,仅靠着铁鞭和冷血高高在上?天下人如何能臣服于美貌、权谋和野心的石榴裙下?那皇冠的珠帘又如何心甘情愿垂荡于一女子的娥眉?

在史官无情的笔伐中,我偶然发现,这个铁血娘子从没停止过“笑”。即便骆宾王讨伐的檄文将她骂得狗血喷头,“掩袖工谗,偏能惑主”,她也不过淡然一笑:“那又如何。”末了居然还有闲心关注作者的才华:“这样文才的人不用,是宰相的过失。”

当大臣朱敬则犯颜直谏:“陛下陛下内宠已有薛怀义、张易之、昌宗、固应足矣。近闻上舍奉御柳良宾洁白美须眉,左监门长史侯祥云阳道壮伟,堪奉宸内供奉。” 武皇不怒反笑,赐锦缎百匹,莞尔道“非卿不闻此言”。我一直琢磨,这究竟是赞赏朱某的勇气,还是感谢他提供了“堪奉宸内供奉”的信息呢?

传说则天皇帝生日的时候,百花竞开,独牡丹骄矜不发。女皇一声冷笑,降旨百花齐放,而牡丹停开三年,贬于洛阳。这是民间山海经,本不可考。却有后人好事者做了一个元宵灯谜:武曌降旨百花开,打一古典戏曲名。谜底点破了很浅显,是汤显祖的《牡丹亭》(谐“停”)。媚娘入典,百姓眼中,竟是如此可亲的一面。

历史上从不乏一笑倾城,再笑倾国的美女。独武皇每次遇事的那一“笑”,那份豁达和坦荡、胆略和胸襟,整个洋溢着盛唐文明赋予时代女性的大自信和大气魄。大度得令人颤栗,也让人心折!
8月18日

长安回望之华清池

时间:6月3日  天气:晴  起讫:郑州—西安  里程:530km

从郑州到西安,有三分之二尚在河南省地界。沿途的古迹还有很多,尤其是荥阳、偃师、洛阳和渑池等。洛阳自不消说了,中国第一个世袭王朝夏朝就建都于偃师,荥阳是当年三英战吕布、楚汉争霸等的古战场,而“完璧归赵”典故就发生在今渑池县境内。历史既然是靠时间沉淀,也必然需要时间去解读,我们行色匆匆,时间不允许我们在河南作更多的逗留。一路轻车疾行,直扑龙盘凤翥的八百里秦川,关中重地——西安。

我的笔悬停在西安,一搁就是两周。不是懒,也不是时间的问题。
记得著名学者余秋雨在西北大学作报告时,曾经有学生提问:“您的《文化苦旅》写了那么多地方,为什么不写西安?”
余先生回答道:“西安不是一个随便就可以写的城市!”
余教授尚且如此说,何况我等?西进的路上我就在苦思冥想,该如何去解读这座厚重的城市和城市历史,方不至于轻侮了“虎视龙骧,气吞六合”的磅礴气势,慢待了“峨冠博带,广袖飘飘”的雍容随适;不至于错解了“秦时明月,汉时边关”的灵动和凝重,浅薄了“霓裳羽衣,轻纱渺渺”的妩媚和风流。

泱泱大国,四方来朝……那是一段如此令人荡气回肠的历史,历史定格在这座城市,城市在这个高度定格,终成遥远的绝响!纵使在千年之后,依旧让每一个走入的后人敛声吸气、噤若寒蝉。

华 清 池一方面是现实之于历史的失望,一方面是思想之于精神的游离,我实在找不到一个很好地角度去把心中的长安和眼中的西安结合起来。我想,是历史,总离不开人物。路过临潼“华清池”,眼前跳出一个人物……历史既然是从她这里结束,那么,就让我们从她开始吧。

去过华清池的人大抵是要失望的,千百年后的这汤那汤,无非是几座仿古的建筑覆盖着不同式样的水泥坑。仿古仿的好也是艺术,可这几座大殿,将唐、宋、清的风格杂揉分列,媚俗的姿态,实在让人难以和当年“高高骊山上有宫,朱楼紫殿三四重”的皇家气派联系起来,唯有借助想象的力量了: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水烟氤氲中,体态丰腴的杨玉环从山西走到了陕西,款款地走进了唐玄宗的视线。
时开元二十八年,她22岁,刚做了5年的寿王妃。寿王李瑁是玄宗的第十八子,那时候的太子妃比不得现在的黛安娜,既没什么外事活动,也没有狗仔队的跟踪,自然很少抛头露面的机会。公公的一见终情,应该是她始料未及的。

“侍儿扶起娇无力”,不该是泡澡累的吧?一边是夫君的懦弱无力,自己的媳妇都护不住;一边是公公的决意孤行,抛世俗于不顾。须知即便是皇帝也有朝野的“舆论监督”的,唐朝的谏官可不是玩儿的,个个生就一张大律师的嘴,更享有独立检查官的治外法权,太宗李世民都惧避三分;何况霸占儿媳,是要冒着被儿子翻脸逼宫的风险的。她是想的累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爱情?难道寿王还有自己的“卡米拉”?这个老男人值得托付吗?该以死相抗呢,还是委屈求全......To be or not to be?
再三思量,她最终选择了“新承恩泽”,选择了接受这个世界上最具power的男人,她以为,她是选择了爱情。

世人都知杨玉环的美貌,殊不知贵妃还是个少有的才女。她谙音律,“伴教霓裳”竟然可以“拍数分毫错总知”;她善歌舞,“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她工诗词,“罗袖动香香不已,红蕖袅袅秋烟里”(收在《全唐诗》)。她抬手击罄“虽梨园弟子,莫不能及”,挥手琵琶“而诸王贵族自虢国夫人以下,竟为贵妃弟子”。
杨玉环火热的青春激情,使李隆基枯萎的生命焕发了新的活力。六宫粉黛无颜色,那个色德才艺俱佳、备得宠幸的梅妃,也已经“柳叶双眉久不描,残妆如旧污红绡”了。或许是终日面对高雅和冷艳,明皇患上了审美疲劳;或许是孤傲的梅花本不屑于百花的长门争斗。上阳宫的一剪梅花再也等不到皇上击节相和,惟剩《一斛珠》散散落落。

玄宗的宫里没有皇后,但即便“三千宠爱集一身”,杨玉环始终没有为后,只是册封贵妃。皇后是国母,而再“贵”的“妃”终究是妾,妻和妾终究是有分别的。这一步之遥,冥冥之中,也就注定了她的悲剧命运。公元756年,安史之乱,六军止步马嵬坡, “军家诛佞幸,天子舍妖姬”,要求赐死贵妃。李隆基无疑是博弈的高手,江山和美人,这一次他选择了江山。
这就是她一度引为幸福的爱情么?当年那个敢作敢为,从儿子的怀中夺她的男人呢?她,毕竟不是皇后,所以“赐死”无需通过“政协和人大”缓议;他,毕竟不如克林顿的政治成熟,甚至已经不复是开元盛世的唐明皇了。

长生殿的信誓旦旦,原来是可以戏赠给任何一只耳膜的。只要基业还在,依旧可以“红绡帐底卧鸳鸯”。一丈白绫往空中掷出,慢慢地垂下一曲爱情的《长恨歌》;一个37岁的生命,一朵艳丽的牡丹,化作一缕不甘的幽幽香魂.....

杨玉环一生从未参权问政,却要承担王朝的盛衰,这未免有失公允。何况她的死,最终没能挽回唐王朝的“长治久安”。百年之后的唐末战乱,僖宗步玄宗后尘避蜀回迁,再次经过马嵬坡,才算是给贵妃平了反:

马嵬杨柳绿依依,又见鸾舆幸蜀归。
泉下阿环应有语,这回休更罪杨妃。

8月14日

郑州一夜之中原崛起

郑州人是不乏探索的勇气和开拓的精神的。1995年,当以KFC和麦当劳为代表的洋快餐在中国遍地开花,大肆攻城掠地的时候。郑州的“红高粱”快餐在二七广场一角揭竿而起,义无返顾的扛起民族主义的大旗,冲在了捍卫“民族快餐业”的最前沿。一时间“红高粱挑战麦当劳”、“大碗面叫板汉堡包”的口号传遍大江南北。紧跟着,上海的“荣华鸡”和北京的“王府鸡”,一南一北两只“鸡”群相呼应、高歌猛进加入了鏖战的军团。

血红的高粱,乍听之下,总让人想起张艺谋镜头下那片悲情的高粱地。红高粱只红了5年。而今,当年二七广场红高粱起家的那爿小店已经无迹可寻,当间的麦当劳却依然火红的热闹着;当年一南一北的两只“鸡”也铩羽而归很快就死了,而老美的那只“肯得基”还活的好好的。总结红高粱失败的原因有很多,但用短期借贷资金作长期固定资产的投资,这是一个常识性的错误。所以,红高粱从扩张开始的那一天就走向了结束。又一个品牌神话破灭了,催生出了另一个“中原悲情人物”。(2000年底,红高粱的创始人乔赢终因“非法吸储”被依法逮捕;2002年9月,被判入狱4年)。

90年代是现代中国商业发展的一个悲凉符号。在这10年的摸索、挣扎和冲刺中,中国商业界倒下的又岂止一个亚细亚和一个乔赢。王志标和他的爱多VCD、褚时健和红塔集团、吴炳新和三株药业……哪个不是曾经叱诧风云?但最终尘嚣落定,不是败走麦城,就是锒铛入狱,甚至死于非命。

值得庆幸的是,同样在餐饮业,一头小绵羊正越来越清晰地走进我们的视线。内蒙“小肥羊”从包头市的一家小火锅店至今,已经健康地走过了近7个年头。同样是餐饮连锁,小肥羊以加盟店来缓解资金压力,以直营店来控制品牌质量。既有效规避了财务风险,又迅速完成了规模扩张。7年开店718家,无疑将中式餐饮连锁推进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而在南方,我们欣喜的发现,起于江苏常州的丽华快餐13年来默默耕耘,已经在全国11个省市,完成了从无门店销售、800统一免费订餐电话,到“用鼠标吃饭”的革命。

有一种沉默叫呐喊。中餐连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我们已经感觉到了沉默的力量。出狱的乔赢今年将在北京王府井重新开出“红高粱”的第一家门店,正如他在狱中写的那本书名——《永不言败》。
有一种倒下叫站起。我们看到的是新的生命力量正在迅速取代旧有的、不成熟的商业模式。国美、永乐、苏宁等连锁商业品牌正以稳健的姿态向我们走来;联想、海尔、TCL等民族品牌更雄心勃勃的迈向了国际市场。我们衷心地祝愿他们一路走好!
有一种堕落叫飞翔。我们更希望看到:在前方,战火燃尽处,斑斓出年轻的凤凰,腾空飞去!


后记:郑州一夜为我的中原之行匆匆地划上了最后的句号。由于时间的关系,此行没去洛阳给我留下了一个很大的遗憾。
自古“得中原者得天下”。河南省是中国的人口大省(9700万),占全国人口的1/13;同时也是中国的农业大省,粮食总产量占全国的1/10。这意味着,每个河南人消费一元钱就是一个亿的消费市场,而中国人吃的每10碗饭,就有一碗产自河南。
我想我还是要“再入中原”的,就象中国经济有待再一次的中原崛起。
8月11日

多事之秋

立秋刚过,按照农历算是进入秋天了,尽管天气没有任何降温的表现。
8月10号本是个普通的日子,在这个世界的不同角落发生的事件,却让这一天平静不起来。

国内近50年来最强的一次台风"桑美",在浙江温州登陆,中心风力17级。台风以60米/秒的速度在陆地推进,那就相当于一部时速200km奔驰的跑车。可以想象这样的车子如果碰到障碍物的话,对物体造成的冲击力和破坏程度。自然界又一次向我们展示了它无穷的威力。

在欧洲大陆的另一端,据美联社报道,英政府8月10日将国内的安全警戒级别提高到"危险级"(英国内政部制定的五个安全警戒级别的最高级),欧洲最繁忙的英国希思罗机场当天上午也暂时对大多数欧洲航班关闭。有关报道称这次恐怖袭击如果不幸得逞,其程度将超过9.11。希思罗机场一年输送旅客超过7,000万人次,我算了一下,相当于每天20万人次。祈祷所有在英国的朋友都能安全!

对"欣弗"不良事件的关注已经有10多天了,结论还是没有出来。根据有关数据死亡人数已经上升到9例(可参见新浪网新闻中心)。从"齐二药"事件到近日被曝光的广东疾控中心计划免疫药品采购受贿大案,到"欣弗"事件,再联想到近年来的假药劣药泛滥,我们不禁要问:为什么食品、药品领域类似"欣弗事件"屡屡发生?

这本是三个毫无关联的事件,到目前为止,唯一的共通点就是:结果不详。是的,很多生命也同时被标注上了同样的符号——不详。

我们总是能看到人类在自然灾害和恐怖袭击面前的顽强表现,而生命却被迫一次又一次,在另一些“可控”领域表现的如此脆弱。
面对"国家准字"批号的合法药品,和通过GMP(《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认证的生产企业,,,,,我们不但要警惕假药,以后还要警惕真药?什么时候,我们面对药品可以不再——不安和犹豫?

多事之秋,台风在生事,恐怖分子在生事,还有...该归罪谁?
——问那么多做什么,多事!
8月7日

郑州一夜之商城故事

-朋友说:郑州有个商城。
-答:你怎么知道我要写商城。
-友:你就那么小瞧我的历史知识么?
-答:……
显然,我们说的不是同一个“商城”。我忘了郑州还有个古商城遗址,而我心中的这个结,这个现代“商城”,其实也快成“遗址”了。
开封到郑州只有67km,下午4点半就进城了。办事毕,由主人安排到附近酒店。

人和宾馆,由原河南省检察院招待所改建,听名字就有些不俗。门面算不得豪华,但装修很有文化特色。楼间、走廊全是仿古的青铜器,标间很大也很干净,设施一应俱全。里面所有的家具、摆设,甚至包括灯具都是一派古色古香,别具一格,很有些先秦的风范。最赞的是,床有四柱,床檐四角还飘着淡紫色的四幅薄纱帷幔,幅宽不过30cm左右,却既柔化了房间的整体装修,又无形间成为两床之间的一个透明隔断,极具匠心,前所未见。
主人盛情,打听价格本是极不礼貌的,按捺不住问了一下,“打完折138元”。哑然!

主人很是体谅我们长途跋涉,坚持等到近8点才叫醒我们吃饭。席毕、话毕已是晚上10点半,回房小坐片刻,一人折返下楼,叫了部TAXI。
“去哪?”
“亚细亚。”
“亚细亚?这么晚,关门了。”
“哦,没事”,我静静地说,“你开吧。”

——中原之行哪里去,郑州亚细亚!还记得这句曾经响彻中国大地的广告语么?
在那个特定的年代,特定的历史机缘下,亚细亚的经营者以其超前的经营理念、现代的商业意识、巨额的媒体包装一举击败了周边几个传统的旧式国有商场,迅速占据了郑州的商业龙头地位,一度成为河南省乃至全国的商业旗舰。
央视广告的瞬间画面:假山瀑布的购物大厅、统一着装的迎宾(导购)小姐、商场门前庄严的升旗仪式……这一切,无不代表着一个新兴商业力量和商业模式的崛起,和以迂腐刻板冷漠的服务而著称的国营商场的历史终结。

“将军角弓不得控”,荣誉和掌声的簇拥下,信心极度膨胀,这艘商业航母终于驶上了连锁扩张的不归路。在这个商业转型的历史阶段,先行者必然是要付出代价的。没有连锁管理经验、没有连锁经营人才,没有资金后盾,亚细亚人就象当年的清兵,在胸前画了个勇字就顶着洋枪洋炮冲上去了。

物流配送、供应链控制、JIT采购、成本扩张……这些现代商业耳熟能详的词汇,对当时的亚细亚人,乃至当时的整个中国商业界是显得何等陌生。“古今征战几人回”,不到10年的时间,亚细亚就走完了从发迹、辉煌到迅速扩张、到倒闭的全部生命历程。(1997年3月,掌门人王遂舟被迫辞职,河南各地的“亚细亚”连锁店和全国各地的“仟村百货”连锁店以平均每4个月一家的速度关门)。

二七广场的灯光有些暗,到处散聚着摆摊的小贩和纳凉的人群。我沿着广场转了一圈,终于看到淹没在高楼和广告牌中的亚细亚的牌子。商场大楼中间凸起,两边成阶梯形渐低,灰头土脸的,象一个洗尽铅华、形容困倦的老妇人。旁边,国美电器的霓虹灯,依然在深夜不知疲倦地闪着刺眼的光。
8月3日

开封印象之风流帝王

开封的大街小巷,俯拾皆是古迹。古吹台、延庆观、天波府…林林总总的见证着这座古城厚重繁华的过去。不经意间,眼前的物事就与历史的尘封碰撞,擦出了隔世的敬慕花火,宛如时光倒流停滞在了《东京梦华录》的笔端!

开封人甚至造了一个“清明上河园”,我只远远的望了望,没有进去。类似的主题公园杭州就有一个,自是大同小异。包公祠倒是开封的名胜,但我站在这里的心情是复杂的。这种心情大抵从来开封的路上,经过焦裕禄故乡——兰考县的时候就开始了。正史上的包拯充其量不过是个实干家,既无挥手起风雷的政革,也无落笔惊风雨的文才。民间传说的包公不过是一具被戏剧化、脸谱化了的舞台形象。西谚有云:产生英雄的民族是不幸的。我想这种对清官的膜拜大概不会是幸福的舞蹈,而更多是痛苦的祈求吧!

如果说包拯的千古流芳是幸运的,那么赵佶身为帝王而有很高的艺术造诣,不仅是他本人的不幸,也是王朝的不幸了。 一手瘦金体本也足以睥睨今古,可他偏偏还顶着个宋徽宗的名号。于是乎“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一座江山就在笔墨飘香中形销骨蚀了。
艺术家通常总是情感丰富的,诗情画意少了红袖添香未免美中不足。这也罢了,后宫有佳丽三千,皇帝玩女人又不是什么新闻。可艺术家总喜欢玩点情调,早厌烦了献媚讨好、投怀送抱,他需要的是艺术情感的升华和共鸣。于是棚板街下的秘密通道牵引着宋徽宗,开始了对青楼名妓李师师长达17年的缠绵征程。

平心而论,作为文人的赵佶,可谓书画兼修,独成一体的大家;作为凡人的他,称得上风流倜傥,充满艺术情怀的才子;作为男人的他,对李师师也当得倾心以对,情义绵绵的情种。(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如此完美的形象却成就的是这般一个悲剧人物)。作为天子的他,却只是一个庸碌无为的亡国之君,倾注毕生才情与笔力书就一部风流帝王史,主角是色艺双绝的一代名妓,背景是风雨飘摇的末代江山。

这条连结皇城和青楼的棚板街,我最终没有找到。带着对几块沉甸甸的石头的记忆,我匆匆的作别北宋王朝。一页旧历史的翻过,是一个新篇章的开始!